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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巍】暂时想不到名字

前一棒 @皮一龙的山小茶 

1.

沈巍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街上酿跄奔逃,往常如指臂使的斩魂刀如今提在手里只觉重逾千斤,他从未发现斩魂刀如此沉重,汗水和血水使掌心变得滑腻冰凉,斩魂刀几乎就要脱手而出,可是若是没有斩魂刀支撑着他,他怕是连站都站不起,随时都能倒下。黑能量和海星人的能量根本不能融合,纠缠着互相在身体里撞击,犹如附骨之蛆,有种凌迟的痛感,又仿佛一刻不停在火上灼烧,连简简单单的呼吸都在痛。

他脸上惨白如雪,原先粉嫩的嘴唇变得干裂苍白,冷汗争先恐后的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浸湿了他单薄的衣服,额前的刘海也被汗水打湿成一缕缕的,整个人可怜巴巴看起来狼狈至极,唯有两只眼睛亮的惊人,像光彩熠熠的宝石。

虚弱,疲惫,能量匮乏,他强大了一万年,高傲了一万年,身为斩魂使从未有过的无助感涌上心头,他如今虚弱的连海星最普通的人类都打不过,现在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想到夜尊最后似笑非笑下的玩味表情,沈巍颤栗了一下,不,他要出去,他一定要离开。

沈巍打起精神接着往前走,可是大量失血使他虚弱到一阵头昏眼花,有那么一瞬,他连路也看不清了,他拼尽全力往前挣扎,也不过只挪动了一小段而已。

“哥哥,我亲爱的哥哥……”夜尊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语调故作亲昵,却包含着嘲笑。

夜尊声音不仅他听见了,四面八方的地星人也听见了,沈巍感觉得到他们蠢蠢欲动的声音。有畏惧夜尊想赶紧逃走的,有信奉夜尊想抓他邀功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令他头疼。他精神紧绷,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将身姿站得笔直,握紧手中的刀,眼神凌厉的望过去,尽力掩盖自己的弱点。

夜尊的到来伴随着一阵狂风,他狂暴的黑能量将地星本就昏暗的天空染成浓重的黑色,压抑且阴骘,短短的时间内,他的能量又强了。

夜尊显露身形,却是白衣翩翩纤尘不染模样朝他微笑,“你看看你现在虚弱的样子,啧,真像个废物。”

“滚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冰冰却虚弱的毫无威胁力。

夜尊优雅的鞠了个躬,带着一种讥讽的腔调,“如你所愿,我亲爱的哥哥。”他玩味的停顿一会儿,故意拉长了腔调,“只不过……那个镇魂令主待会儿发生点什么意外,哥哥估计也不会担心啊。”

“我不许你动他!不许你动他!”

夜尊大笑出声,近乎于狂笑,他优雅的面皮剥落,随之而来的是魔鬼般的狂怒,“又是他!万年以前就是他!你愚蠢到共享生命链接的人也是他,这个卑微低贱的人类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只是还他一命。”沈巍平静的说出来,他一直不明白夜尊对他和赵云澜莫名的恨意从何而来。

夜尊转眼平复了刚才的激动,刚才的狂怒仿佛只是幻觉,夜尊步伐鬼魅的瞬移到沈巍面前,两人平静的对视下暗潮汹涌,仿佛是路上偶遇的路人,又仿佛是熟识多年的老友,他们俩真是最奇怪的兄弟,最奇怪的仇人,最血脉相连的陌生人。

“我知道你恨我,”沈巍漠然闭眼,“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及无辜的人。”

呵,夜尊最不愿意看见他这幅样子,高高在上,装出悲天悯人的样子,他冷笑一声,“你可真知道怎么惹我生气。”

夜尊温凉的手掐在沈巍的脖颈上,骤然收紧,紧贴的皮肤下是潺潺的血液跳动,甚至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有那么一瞬间,夜尊真想把沈巍掐死一了百了。沈巍显然也很不习惯有人掐住他的命脉,不适的皱皱眉。

夜尊把手掌移到他后颈处,狂暴的黑能量瞬间大量涌进来,尖锐的痛感从脑中划过,沈巍痉挛着倒在地上,斩魂刀落地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陷入黑暗前,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模糊的听见夜尊叹息一般的说道,“你死了,就太无趣了。”

2.

一片刺眼的白光从眼前炸开,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沈巍的睫毛抖了抖,开始只是剧痛,他咬着牙,发出低低地呻吟,没关系,这种疼他已经习惯了,可随后灭顶般的剧痛穿过他的头,仿佛有一只手在搅动他的脑子,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痛苦的叫喊出来。一种异样的恐惧感涌上他的心头,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

似是感觉到他的恐惧和挣扎,一具温暖的身体轻轻抱住他,哄小孩似的,“哥哥乖啊,很快就不痛了。”

“疼……好疼啊!”

有温柔的吻轻轻落在脸颊上,吻去他滚烫的泪珠,“哥哥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回家?他嘴唇蠕动,温柔呢喃道,“回家,一起回家。”随后意识渐渐再次模糊,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3.

他从床上茫然起来,手下意识的往床头摸眼镜摸了个空,他缓缓坐起来,身上传来碾压一样的疼痛,他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白色的睡袍,他略微蹙眉,这种纯白不是他会穿的颜色,又掀开睡袍检查了自己,虽然有点酸疼,但是皮肤光滑平整,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他如此熟练的查看伤口,直觉告诉他,他好像常常受伤,似乎还受了很重的伤。

但是……不对,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受伤?

他试图从记忆深处找回些什么,可是一旦开始细想,回给他的就是炸裂般的头疼,他不得不放弃了。转而谨慎的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身下的床很软,房间布置的很温暖,屋内尖锐的棱角全被细心地包裹起来,但是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私人物品,所有能暗中当作武器的东西都收起来了,甚至连镜子都没有,他眼皮一跳,他为什么这么被防范着,还有门窗,被强大的黑能量锁住了。

他又迷惑的歪歪头,黑能量又是什么?

4.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好像马上就要进来,他蹭的一下窜回床上,下意识的闭眼装睡。

来人的手摸了摸他的面颊,顺着脖子碰了碰他的锁骨,接着一路向下,停在了他的胸口,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心脏因为惶恐而急速跳动。他睁眼警惕的望向面前的人。

眼前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银白色的长发像是夜幕中流淌的银河,漂亮的脸庞朝他笑得温柔又腼腆,“哥哥,你醒啦。”

“你是……我弟弟?”

他垂下眼睫,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记得你。”

他所谓的弟弟眼睛闪动了一下,快得让人难以捉摸里面的情绪,“你记得什么?”

他仿佛没有注意到,只是专心思考,随即摇了摇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对你有种熟稔感。”

他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他弟弟坐过来,柔软的床随着动作微微下凹一块,依旧微笑,“当然啦,我们是双胞胎,从出生就一直在一起,比所有人都要亲密。不过后来有个骗子把你骗走了,所以我们失散了一段时间。你也是在这段时间失忆的。”

他的弟弟语气很哀伤,像是真的为了失散的兄长而难过。

他点点头,试图回想着弟弟所提到的一点信息,可是一无所获。

“我还是想不起来,我叫什么名字?”

“嵬,山鬼嵬。”弟弟抓住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在掌心上面写着,手指划得掌心有点痒,十指连心,掌心上的痒似乎一直痒到心里去。

他把手握成拳,好像这样就能将这个字攥住,“嵬……我叫嵬,我记住了。”

弟弟的手写完字也没有放开他,他将他的手展开,和他十指相扣,感觉手里像握着一块触手生温的美玉,还不赖。

“那你叫什么?”嵬温和地问自己弟弟,“你的名字是什么?”

弟弟孩子气地撇撇嘴,“别人叫我夜尊,你喜欢叫我面面。”

他不受控制地微笑起来,目光柔软,“面面很适合你。”白白软软的,很像面团子。夜尊……又是个什么名字?

他的弟弟看着他,目光几乎是着迷的。

“哥哥……”他听见弟弟轻轻地叹息,“你是我的了……”

他乖巧的被弟弟抱在怀里,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缩紧,疼痛不堪。

嵬直勾勾地望着他,“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吗?”他突然发问。

“当然。”弟弟答的很快,斩钉截铁。

不对,他在心里想,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依旧是没写完……

后一棒 @ 

【璧花】错嫁



1.

花无谢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连城璧了,在所有来做客的孩子里,他一眼就看见了连城璧,一身白衣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沉静温润的像块美玉。

 
 

连城璧,连城璧,花无谢把这个名字念了几遍,就像是有魔咒似的缠在了他心上,真是个好名字,配得上他。原来人人交口称赞的连城璧,就是他啊。

 
 

此时连城璧还是少年的样子,长得白皙可爱,但是配上那严肃正经神似大人的表情,有一种反差萌。

 
 

所以花无谢最爱逗他闹他,花无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无聊,看连城璧生气瞪他又暗自忍耐的小表情,就能笑开了花。当时连城璧还带点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了小包子,真是可爱。

 
 

但他知道连城璧其实不讨厌自己,他说花无谢幼稚无聊,但每次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来陪他做那些无聊的事,花无谢摘花往他屋里送的时候,连城璧的侍从从未拦过他,任由他屋里屋外哒哒哒的跑,连城璧看书的时候花无谢就画画,连城璧在院里练剑的时候也不避讳他,花无谢就痴痴地望着,连城璧的剑招灵动,光彩四溢,要是他武功也能练成这样就好了,花无谢常想,要是这么好的城璧哥哥能一直留下来就好了。

 
 

所以当有宾客逗乐似的问他,以后想娶什么样的媳妇的时候,花无谢脱口而,我要娶城璧哥哥。

 
 

满堂宾客都忍俊不禁,以为他是童言无忌。花无谢皱眉,他很认真的,娶了他,这样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他就不会走了。

 
 

娘亲过来抱住他,说,无谢,不可以呀,连城璧是男子,他要娶妻呀。

 
 

花无谢歪头想了想,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嫁给他吧。

 
 

满堂宾客哄堂大笑,连城璧也笑了,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眉目弯弯而笑,像是融化一季的雪水,带着点春暖花开的气息。

 
 

花无谢又看痴了。

 
 

现在想想,从小花痴要不得啊,要吃亏上当的啊。

 
 

宴席结束连城璧还是走了,花无谢难过了好久,可是有新的玩伴来,花无谢也就渐渐释怀了。

 
 

2.

 
 

连城璧给花无谢从小种下的侠客梦倒是没忘,花家武将出身,上有花父花大哥支撑门楣,倒是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花无谢自觉长成,便很要干出一番事业来让家里人刮目相看,因此偷偷溜出花府,带着剑和琐碎银子,闯荡江湖去了。

 
 

因着想要行侠仗义扬名立万,花无谢便偏往险恶处去,果真不负有心人,还真被花无谢撞着一桩不平事。

 
 

花无谢听闻附近有一青龙山上有一小撮流寇,正策马前往一探究竟,忽见一女子在悬崖峭壁边上站着,一身青衣,几乎要与青山融为一体,要不是花无谢眼尖,几乎就要错过了。山顶大风吹得女子身影摇摇欲坠,看的花无谢是心惊肉跳。

 
 

花无谢飞身下马,急忙用轻功奔至山顶,那女子哆哆嗦嗦站在峭壁上,怕是姑娘家自己也有些怕的。看到花无谢过来,那女子作势要往下跳。花无谢赶紧拦住,温言相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姑娘此时若是遇险父母又该何等伤心,不管遇上什么,不应当轻贱生命,姑娘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在下或许能帮上一二。

 
 

或许是花无谢真诚的态度,又或许是花无谢长得实在好看又无害,不像歹人。那女子回心转意,终于往回走了。不料要跳的时候死志坚决不觉得如何,此时松下那股劲儿,面对悬崖,那女子却生出后怕,脚下一软倒在地上。

 
 

花无谢不扶也不好,扶也尴尬,只好将她搀到平整干净处坐下。待那女子缓了缓,开口将她跳崖缘由娓娓道来。

 
 

姑娘叫阿倾,是山上猎户之女。青龙山上并不是一小撮流寇,而是已经占山为王,自称青龙寨。此处县官为了保自己政绩好来年迁升,不但不尽心剿匪,反倒尽力遮掩,倒是助长他们气焰越发嚣张,其中一个土匪头子看中了她,扬言要娶她,若是她不嫁,就……

 
 

土匪的话没有说完,狰狞的笑了一下,一柄虎头刀寒光闪闪,上面带着渗人的血腥气,但是言下之意谁都明白了。可是她既不想嫁给土匪,也不想连累家人,就一时糊涂出此下策了。

 
 

那女子虽非绝色,却长得眉目温婉,楚楚可怜,自有动人之处,也怪不得山上土匪看中了她。花无谢本就是怜香惜玉之人,又遇上这等不平之事,加上少年争勇之心,自是满口答应救下她。

 
 

阿倾转过颜色,欢欢喜喜带花无谢回家去了。她家里老父亲对花无谢千恩万谢的,花无谢一向是施恩不图报,反倒被谢得不好意思起来。

 
 

虽说答应了阿倾姑娘救她,但是花无谢泛起愁,青龙寨人数众多,饶是花无谢武艺高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杀上青龙寨吧。花无谢想了想,上兵伐谋,此番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3.

 
 

阿倾姑娘与倾城公主都带了倾字,连性情上爱捉弄人也有两分相似。花无谢看着面前笑得狡黠的女子,一时间不能和前几天哭哭啼啼要跳崖的人联系在一起。

 
 

花无谢苦着脸恳求她,“阿倾姐姐,能不能……”

 
 

“不能哦~”阿倾姑娘的笑容在花无谢看来分外阴险。“演戏也要演全套,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无谢不会是怕了吧。”

 
 

“……谁怕了!”帮人帮到底,女装都穿了,化妆怕什么,花无谢认命将脸凑过去,任由阿倾姑娘在脸上涂涂抹抹。花无谢感到柔软的刷子在脸上轻轻扫过,有一点脂粉的香气,也不知道在做什么,闭眼良久,终于听到阿倾说好了。

 
 

花无谢阖着的眼睫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懵懂恍若小鹿。阿倾姑娘托着他下巴的手轻颤了一下,轻声说道,真漂亮,你要是生为女子,将来一定能祸国殃民。

 
 

花无谢被这样赞美,一时有些无语。想不出什么回复,只干巴巴答道,阿倾姐姐也很漂亮。

 
 

“好了,我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别夸我了。”阿倾姑娘伸手捏捏花无谢的脸颊,展开手里绣得精细的盖头,像捧着一团火,“来把盖头蒙上,时辰要到了。”

 
 

……所以既然是要盖上盖头的,他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化妆?花无谢深感自己被骗,觉得给自己化妆只是阿倾姑娘的恶趣味。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花无谢真相了。

 
 

阿倾姑娘又将自己画得面色蜡黄灰头土脸,穿得衣衫破旧,故意将身形弄得佝偻,只说自己是来帮忙送亲的。那群土匪果然连看也不曾看她,赶紧将花无谢簇拥上轿去了。

 
 

花无谢将匕首藏于袖中,剑藏在嫁妆里,任由土匪抬上山,心中暗暗将地形记下以备万一。山路颠簸,花无谢感觉自己坐在轿子里摇晃得快要吐了,才终于到了地方。

 
 

花无谢小心翼翼下轿,穿着裙装颇为不便,盖头又遮挡住视线,花无谢埋不开步子,走得很是辛苦。旁边一只手伸过来,应该是迎亲中的一个,示意他将手搭过来。花无谢摇摇头不肯伸手,生怕自己这平日练剑骑马的手被人看出端倪。

 
 

那人轻笑一声,“是不该唐突了姑娘。”

 
 

这声音颇为耳熟,仿佛在哪听过,花无谢却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随即那声音的主人将佩剑递过来一头,“这离寨主房间还远着呢,路不好走,姑娘还是将就些。”

 
 

啧,没想到土匪里还有这么懂规矩的,可惜了,奈何为贼。花无谢指尖握住剑尖,那人缓缓带他前行,有人牵引着,倒是的确好走许多。

4.

那人快到地方就放开了他,花无谢被按着和寨主拜了堂,又被人领进房间。花无谢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在屋里隐隐能听见这群土匪在外面大吃大喝庆祝的声音。花无谢等的饿得不行,越发将这帮土匪恨得牙痒痒,只等晚上寨主进来一刀结果了他,然后放火烧寨。

 
 

花无谢等的直打瞌睡,直到有人推门进来,咯吱一声将花无谢惊醒。花无谢赶紧坐好,摸摸袖子里的匕首,只待一击即中。

 
 

“姑娘莫怕,我知你是被抢来的。”哎?这声音清朗温润,不是那个寨主,是今天扶他的那个男子。

 
 

“今天趁着寨主成亲防备松懈,我在他们酒里下了药,全寨已经伏诛,他们不会再为难你了,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下山。”

 
 

花无谢:“!”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他花无谢,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穿女装嫁土匪,他牺牲至此就为了抓两个土匪啊!结果他连刀都没拔,土匪已经被人一锅端了。

 
 

花无谢怒而揭开盖头站起来。

 
 

一身火红嫁衣,云肩修饰了线条,更显纤腰,墨发高挽,上面插了两支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眉间一点艳红花钿,显得肤白胜雪。

 
 

连城璧惊叹,世间能有艳色姝丽至此,难怪土匪要抢人了。

 
 

美人脸上尤带怒容瞪着他,生着气却也好看,有种生机勃勃的美。连城璧恍惚了一下。

 
 

“你……你要气死我了!”美人开口说话,连城璧凝神听去,声音清朗,有些少年独有的稚嫩,但是确实是个男子。

 
 

“你不是女子。你是谁?”连城璧抽剑对着花无谢。

 
 

“那你又是谁?出现在这寨里。”花无谢没好气的问道。

 
 

那人一手持剑,一手将脸上薄薄一层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了花无谢熟悉的面孔,“在下无垢山庄连城璧。”

 
 

连城璧长身玉立,持剑的手不动如山,还是花无谢记忆里那温润端方又可靠的模样,少年的身形长开了,脸上线条凌厉了些,俊美更胜往昔。

 
 

花无谢脸上变幻莫测像开了染坊,一方面是高兴又见到了自己小时候心中的白月光城璧哥哥,一方面又生气这个令自己一无所获的罪魁祸首,还有一方面是……自己在连城璧面前穿了女装啊!

 
 

花无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花无谢低垂着头,好一会才勉强说道,“城璧哥哥,我,我是花无谢啊。”

 
 

连城璧猛的蹙了眉,从来表情淡淡的脸上那一瞬震惊崩裂让花无谢觉得穿女装也值了。 

 
 

@倾执 谢谢提供名字么么哒

 

【璧花】当花花失忆了

7.

连城璧一向在外人面前淡定自若,即便心里再煎熬,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举重若轻地样子。花无谢之事虽然将他心里搅得心烦意乱,多年的克己仍使他面不改色地坐在花无谢的房间等他回来,干等也无事可做,为了转移注意力,连城璧随意翻了翻花无谢的书。


花无谢的书挺多,也很杂,四书五经人物小传杂史话本什么都有,最多的还是些兵书。连城璧博览全书,本来只是随手翻翻解闷,对花无谢的书倒是不感兴趣,没想到到还有意外之喜,有的书上被花无谢认真地写上小注,若是喜欢,便洋洋洒洒写上自己的看法和自己如果异位而处采用何种做法,大有相逢恨晚之意,若是不喜欢,便颇为恼怒地写着“莫名其妙!”“满纸废话!”


连城璧看着看着,仿佛一个嬉笑怒骂的花无谢就站在面前叽叽喳喳和他说话,连城璧手里拿着书,脸上不由自主带上笑意。


花无谢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本来他蔫哒哒活像霜打的茄子,这会站在门口呆愣愣地看着连城璧,倒是把垂头丧气那个劲儿忘了。花无谢只觉得平时连城璧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虽是君子,却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刚才那眉目含笑地低头看书的样子,确实是好看啊,好像君子的画像活过来了,带着点真实的烟火气。


连城璧听见花无谢的动静,放下手里的书,对他展颜一笑,“无谢回来了?在元若那怎么样了。”


花无谢捂住胸口,直面美人这含笑一击,听到连城璧问话,想起了这一天被齐衡折磨的恐惧,再次肉眼可见的蔫巴下去,美人的笑容也不能拯救他,花无谢摆摆手,“别提了,我的心上人绝对不是齐衡。”


连城璧耐心地问了半天,才明白问题是出在齐衡太尽心上面了,花无谢虽是文武双全,到底是武将出身,不比齐衡十年寒窗,年纪轻轻就及第那样博学强识。齐衡说和花无谢看书是真看书,把花无谢所知所学考校个遍,让花无谢久违的感觉到被教书先生支配的恐惧,仿佛再次回到动不动因为淘气被打板子的日子和日以继夜抄书的生活。


“所以说,绝对不是齐衡,太可怕了。”花无谢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感觉到屁股隐隐作痛。


连城璧感觉松了口气。


花无谢忽然凑过来,近得连城璧能闻到花无谢身上的淡淡香草气息,令人心神摇曳,连城璧努力压抑着自己,问道,“无谢,你,你突然凑过来干嘛?”


花无谢笑眯眯回答,“我看你刚才看书看的这么高兴,一时好奇。你看的什么书啊?”


连城璧把看的那一页朝向花无谢,“书没什么意思,你的小注很有趣。”


花无谢脸红了,劈手把书夺过来,“都是小时候胡乱写的。”花无谢板起脸,怒瞪连城璧,“你干嘛看我的书,不告而取,非君子所为,亏你还是六君子之首。”


连城璧笑起来,恼羞成怒的花无谢也很可爱,“是城璧唐突了,不过有的你写的真的很好,想法虽然稚嫩,却能看出大将之风。”


“真的?”


“当然,令敌寇闻风丧胆的花将军亲笔所著,自然非同凡响。”


花无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害羞,或许兼而有之,耳朵又红起来了,“我不知道连兄还这样油嘴滑舌的。”


“对无谢,我一向真心实意。”


俩人四目相对,眼神流转,花无谢先挪开目光,突然张口转移话题,“元若今天告诉我我心上人的事情了。”


连城璧竖起耳朵听花无谢怎么说,齐衡要是敢搞事……


“他说我的心上人武功很好,使的刀赫赫有名,不是书生,他的江湖地位很高,还说让我快点想起来,别让他等急了。”


连城璧对齐衡很满意,这样的人江湖上没有几个,怎么算也应该是他了。


“齐衡说的没错,那…无谢你想起来什么了没有?”


“使刀,武功好,地位高,所以……啊!我知道了!”


连城璧饱含期待的抬头望去,那硕大沉重的割鹿刀横在腰间寒光闪闪。


“肯定是傅红雪。”花无谢笑意盈盈的说。


“你看吧,长相俊美,擅长使刀,武艺高强,傅红雪样样都符合啊。谢了,连兄,我现在就去找他。”花无谢拍拍他的肩膀兴奋的跑了出去。


连城璧脸上的假笑简直能照亮天际。


【澜巍】遇见一只小狐狸



【7】

侠客带着他行走江湖,原先一人浪荡,随遇而安,现在带了一只捧心尖尖上的小狐狸,免不得精打细算些,好在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小狐狸乖乖的跟着他,听话得很。有时候天冷就化为狐狸崽崽的原型,毛茸茸暖乎乎,侠客揣着觉得分外暖和。


冬日里难得出的大太阳,金色的阳光满满的照耀着这个小院子,小狐狸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不肯动,只在院里趴着。


侠客看着好笑又心疼,便不肯再吵他,摸摸他油光水滑的皮毛,给他盖上小毯子,就出门为小狐狸找吃食。


小狐狸感觉到侠客的动作,想起来,无奈在意识里挣扎再挣扎,也没能睁开眼睛,遂翻个身,蹭蹭侠客亲手盖上还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小毯子,依旧沉沉睡去。


院门口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看着着实是一位翩翩佳公子,样貌好倒是在其次,胜在那气质,风流俊雅,一笑说不出的动人,不经意扫过的一眼,仿佛能直勾人到心里去。就是大冷天还摇扇子,也不知是不是个傻的。


小狐狸睡梦中闻到熟悉的气息,一个机灵跳起来,抖落了小毯子。


“师傅?您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师傅揪着小狐狸薄薄的耳朵,小狐狸惊叫,“疼,疼,您松手,我错了……”


“你个小狐狸崽子,”师傅依旧生气,但是看着巍巍可怜巴巴样,不由得还是松了松手,“你一去这么久,也不知道给师傅送个信,你看看隔壁家小狐狸,最快的一天就完了,你再看看你,撒手就没信了,小崽子啊,要不是你的本命灯一直亮着,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小狐狸几百年闯的祸不知几何,立即熟练地朝师傅撒娇认错,眨巴眨巴大眼睛,“师傅担心巍巍,巍巍知道,但是巍巍聪明着呢,哪能有什么事啊。”


“那你是任务没完成?才这么久不回来?”


“不是。”小狐狸犹豫着说。


师傅用扇子力敲了一下小狐狸的头,疼的小狐狸眼泪汪汪,“那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害得我好找。”


巍巍眼睛躲闪了一下,把头低下去没有说话。


师傅眼睛打量了一下小狐狸,忽然死死拽住他手腕,“你爱上人了。”


原先一直躲闪着欺瞒着,如今被师傅捅破,心下反倒是轻松了,巍巍坦然抬头,“对。”


师傅大笑,可是笑声里听不出来一点开心的意思,小狐狸有点害怕,急急忙忙解释,“他就是那个救了我的神仙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是个凡人了。”


师傅凌厉的眼神扫向他,“他要是神仙,神仙断情绝爱,你们没有好结果,他要是凡人,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你们也没有好结果。”


巍巍摇头,执拗着说,不会的。


师傅恨铁不成钢的说,“狐狸精是最擅长勾引别人的,你倒好,一副被人勾去魂的样子,太丢脸了。”


小狐狸坚决认错,死不悔改,老狐狸好说歹说也不肯离开,师傅烦了拽着他就要走,小狐狸挣开不肯,老狐狸又舍不得伤了他,两人倒是一时僵持住了。


侠客回来远远见着一个人抓住自家宝贝不肯放手,也不及细想,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抽剑直劈而下,并无伤人之意,旨在分开他二人。


小狐狸赶紧握住他手腕,小声说道,这是我师傅。


侠客慌忙收剑,干笑了一下,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此时侠客一手握着剑,单看侠客持剑,确实是英姿勃发,不过另一手还捧着刚为小狐狸买的卤好的牛肉,看起来就颇有两分滑稽。


向来在外人面前风度翩翩的老狐狸没控制住自己的形象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目光很明确的表示,谁和你是一家人了。


老狐狸拽着巍巍想进屋,“我们师徒俩有话说,你在外面等着。”


小狐狸站住了不动,“外面这么冷,他站在外面等着冻坏了可怎么好,不如一起进来吧。”


师傅差点气个倒仰,那凡人身子骨好的站一个时辰也不见得冻坏,还没怎么就心疼上了。于是更不待见这个拐走自己宝贝的凡人了。


侠客立即察言观色打圆场,“那师傅您往里间走,里间也暖和,我在外间等着。”侠客微微俯身把他往里请。


“那他就在外间等着。”老狐狸一甩袖子,眼风都不肯给他,用力把小狐狸拖到里间去了。侠客莫名地被师傅嫌弃了一通,一头雾水的在外面等着。


师傅开始语重心长的劝小狐狸,“他现在不过是个凡人,你是真心爱他吗?他现在年轻英俊你爱他,他白发苍苍你也爱吗?”


小狐狸摇头,“师傅,皮囊而已,只要里面灵魂还是他,我就还爱他。”


老狐狸叹气,“如果你只是玩玩,可以,狐族向来如此,你找一个,找十个都没关系,但是你爱上他了,那我就更要把你带走,这样的感情是没有结果的,你必须要在感情无法自拔之前离开。”


小狐狸依旧执拗摇头不肯走。


“会不会是你认错了,他根本就不是救你的神仙,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像的凡人。”


“没有错,就是他,我绝对不会认错的。我亲眼见过他。”那样的风华气度,音容笑貌世间再无他想。


“那好,就算你没认错,他现在已经是凡人了,我们是妖,不老不死,不入轮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生命是无止境的,而他们会老会死,如果付出真心的话,就一定会受伤害,师傅看着你长大,不忍心你以后千百年的伤心。爱若执炬迎风,既然烧手,何不放下。”


“烧手怕什么,为了那一点点的温暖,就值得。”巍巍直直地望进师傅的眼睛里,神情平静却执着,好像从前那个傻玩傻淘的小狐狸一瞬间就长大了。


“您说的我早就知道了,我也都想过,我无数次想过离开,可是看见他,我就舍不得了。我想陪他这一世,不好吗?”说到最后小狐狸眼睛里有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师傅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养大的崽崽伤心,轻叹口气,不就喜欢一个凡人嘛,他做师傅的还能罩不住?大不了一杯忘忧草前尘尽忘也就是了,“罢了,随你喜欢,等你日后伤心就知道师傅说的对了,他要是待你不好,就随时回师傅这,不过师傅提前警告你,到这个凡人老死的时候,你可别动什么续命的歪心思,上一个这么干的,可是被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劈得很惨,魂飞魄散了。”


小狐狸破涕而笑,“多谢师傅!”


“那师傅走了。”看见这小崽子活得好好的,没被吃没被炖,也算勉强放心了。


“昂?”小狐狸懵懵抬头,“您刚来就走啊,您不呆两天嘛?徒弟都想您了。”


“想我?想师傅也不回来看我,”师傅气得扇子摇得震天响,“我看你心里只有外人。”


小狐狸伏在他的膝头,黑亮黑亮的眼睛露出一点狡猾的笑意,“巍巍心里也有师傅啊!师傅最重要了。我没回,是怕您不同意,我就出不来了啊。”


老狐狸想了想,小狐狸要是回去和他说爱上一个凡人,自己绝对要把他锁山里,气得用扇子又敲了敲小狐狸的脑袋,“这时候倒是聪明了。”


“我不留了,巍巍,你也长大了,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你只要记住有事还有师傅呢。”老狐狸摸摸他的头,又叹口气,自家的崽崽哟,几百年也没出来,出来就被人拐走了,老狐狸站起来,“师傅不留了,师傅怕再留下去,忍不住一刀劈了他。”


“师傅慢走,徒弟有空回去看您~”小狐狸送得痛快。


师傅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施法走了。


小狐狸笑眯眯从里屋出来,侠客急急地围过来,“师傅呢?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师傅回去了,他已经同意了。”小狐狸鼻尖轻动,“好香的酱牛肉啊,快给我吃一口。”


“贪吃贪睡的小狐狸。”侠客嘴上抱怨着,手上倒是迅速的把吃食递过去。


“你别光顾着吃啊,师傅到底怎么说。”侠客看小狐狸吃着香甜,师傅的事提一嘴就没了,忍不住催促。


“放心吧,师傅虽然有点花心风流不靠谱,但是他答应我了,就不会反悔。”


“真的?”


“真的。”小狐狸把嘴里嚼着的肉咽下去,清清楚楚的告诉他。


侠客激动地上来就亲了小狐狸一口,把小狐狸吓得一激灵,牛肉掉了一块。小狐狸有点心疼地看着掉了的那块肉。


侠客沉浸在兴奋中,“我总觉得你像偷来的宝贝,随时都会走,这下好了,有你师傅的承认,我放心多了。”


“哼,那我师傅还说了呢,你要是待我不好,我可以随时回去。”


侠客搂住他又亲了一口,“我一定对你特别特别好,让你是最幸福的小狐狸。”


小狐狸抿嘴一笑,“我也是,我也会对你特别特别好。”


【澜巍】遇见一只小狐狸

渣文笔缓更ooc慎入

【6】

小狐狸其实早就可以走了,他完成了师傅的任务,也完成了报恩,就可以回去复命了。可是不知道怎的,每每想提出走,看到侠客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说不出口。

 

巍巍下定决心走的第一天,侠客带他去最好的酒楼吃饭,那烧鸡实在太好吃了,小狐狸吃的饱饱的,躺在那里就不想动了。想了想,事情也不急,明天再说吧。

 

巍巍下定决心走的第二天,侠客送了他一个坠子,也不知是什么材料,亮晶晶的甚是漂亮,日光下一看简直有光在里面闪烁,虽然做工不甚精细,但胜在一番心意,小狐狸知道是侠客亲手做的,感动高兴到不行,当场就系在脖子上说什么都不拿下来了。怎么好意思刚收东西就走了,所以要走的事情就没提。

 

第三天……巍巍没想好怎么和侠客说他要走。一直想到晚上,小狐狸烦躁的翻了个身,哎呀,这么晚了,那就明天再想。

 

第四天拖成习惯,再拖一天怎么了,小狐狸理不直气很壮。

 

第五天侠客有事出去了,小狐狸担心到不行,侠客很晚才回来,看到他回来小狐狸立刻扑上去检查,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要说的事情早忘了。

 

第六天……第七天……

 

小狐狸烦恼到不行,师傅那里肯定是要回去的,可是他也不想离开侠客,他趁着侠客不在出来上在街上逛逛散心,只是在街上垂头丧气的胡走,再没有往日的兴奋劲儿。

 

一缕幽幽的桂花香丝丝袭上鼻端,小狐狸动动鼻尖轻嗅,八月桂花香,原来已经八月了吗?巍巍一算日子,他已经找各种借口拖来拖去一个月了,日子已到中秋,往常他都会和师傅一起的。巍巍心里有心事,便神思恍惚不知今夕何夕,一直逛到华灯初上时节,平日冷清的路上人流不绝,挤满了中秋赏月游玩的人,巍巍随着人群茫然的走着。

 

中秋夜向来热闹非常,瓦檐上、露台上等高处挂着各式各样的彩灯,本来今夜月色就已明亮于平常,加上灯彩则更为光彩闪耀。清亮的小河边有些孩子还把柚子灯漂入池河水中作戏,有些放河灯祈福,街尾还有舞龙的,一条条蜿蜒起伏的火龙在鼓乐下欢腾起舞,真的是热闹非常。

 

这样人挤人的热闹,反倒令巍巍感到厌烦,无人陪在身侧,更生些冷清寂寞,遂想寻些安静的去处,可一时间竟不知去往何处。

 

忽然头顶被人轻拍了一下,巍巍回头,只见侠客在他身后站着,笑得露出一口雪白牙齿,巍巍刚才心里那点忧伤不知怎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也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今天怎么跑出来了,倒是叫我好找。你看。”侠客献宝一样凑过来。

 

巍巍打量着,侠客一手执剑,一手提着一盏,唔,花灯?他凑过去细瞧,不似别人家画的嫦娥奔月,蟾宫折桂一类的,这上面别处心裁的画了一只望月的小狐狸,憨态可掬,工笔细腻,与他原身有七八分相似。

 

巍巍高兴的笑起来,一下就抱过花灯,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好漂亮的灯啊,你看这上面画的是我啊。”

 

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巍巍高兴的笑脸,侠客心情大好,只觉自己可以做那周幽王,为这一笑烽火戏诸侯又算什么。

 

“来,”侠客牵住他手,“我带你去更好玩的。”

 

侠客备下了一叶小船,船身有些摇晃,小狐狸从没坐过船,有点害怕,但是侠客握住他的手,很安心的感觉,巍巍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步就跨上去了,结果用力过猛往前一扑,一下子栽倒侠客怀里,侠客低低地笑出声来,小狐狸贴着他,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

 

巍巍锤了他一拳,不好意思的跑到船舱里,里面摆着些鲜果及糕点还有各样菜式,想来也是侠客准备的。侠客慢慢将船摇到江中心,小狐狸渐渐适应了船的摇晃,从船舱里探出头来。

 

江上清风明月,远处传来某位少女的歌声,咿咿呀呀不甚清楚,但是合着江水潮汐的韵律,异常空灵柔美。此情此景令人忘俗,小狐狸顿觉心中尘恼荡涤殆尽,好不惬意,仿佛天地都广阔了几分。

 

侠客看他出来,回头笑道,“巍巍终于舍得出来了?”

 

冰凉月光下,澄澈江面上,船头上立着笑着回头的侠客,当空高悬一个月亮,江上波光潋滟的一个月亮,中间银纱轻笼着人影,恍惚间是当日初见的神仙。

 

小狐狸呆呆望着,月色,水色,绝色。

 

他的心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想留下来,他要留下来。

 

他走过来微微踮起脚去亲侠客,侠客揽住他的脖子,松了舟楫,反客为主,把小狐狸亲的气喘吁吁,巍巍双眼盈盈的望过去,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融入了溶溶月色,便显得十分深情。

 

侠客轻叹,这双眼睛啊,真是…清凌凌水波横聚,让人疑心眼睛也是能杀人的,再眨巴眨巴他的命都能给出来。

 

侠客再次俯身亲下去,一手再他身上胡乱摸索,巍巍伸手拦住他,“进船舱里。”

 

侠客抱着他轻哄,没关系的,这里没有人,就在这里好不好。

 

侠客借着月光把巍巍的脸红看个一清二楚,侠客抱着他撒娇蹭来蹭去地点火,终于看到巍巍很轻但很坚决的点头。

 

船身轻轻晃动,远处隐隐约约能听见嘈杂的人声,但是现在巍巍只能听见他俩压抑激烈的喘息声,巍巍仰躺着能看见空中明亮且大的月亮,眼睁睁看着它从月至中天到月下柳梢。终于结束的时候,侠客搂着他躺在舱里,手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他的长发。小狐狸很累,但还是很委屈道,“你备的那些菜我还没吃上呢。”小狐狸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且虚弱,于是就更委屈了。

 

侠客笑了,“我错了,明天再吃好不好啊。”

 

“明天就不是中秋了啊,”巍巍扭头,“月饼也没吃。”

 

侠客亲亲他,“我真的错了,来,给你看我的赔礼。”侠客爬起来,向天上扔了个信号,一朵小小的烟花窜上高空炸开,随即数朵五彩缤纷的烟花破空而至,照亮了深蓝的夜幕,美的如梦似幻。

 

小狐狸的瞳孔里映照着这一片光影,又感觉到侠客温热身躯紧贴于自己,耳边是他低沉地轻笑,滚烫气息在耳边徘徊不去,“喜欢吗?”

 

小狐狸双眼注视前方,生怕错过片刻,闻言点头道,“喜欢。”

 

他贪心的想,若是年年如此该多好,又想了想,觉得不能如此贪心,他用眼睛贪婪的记住眼前的一切,惟愿此刻,永驻心间。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